漫話英倫:聯合國對生物燃料說「慎」
對付氣候變化，使用生物燃料是釜底抽薪還是火上澆油？
巴西、印尼、馬來西亞等地都有大片的原始熱帶雨林被棕櫚樹所取代。 聯合國氣候變化國際小組（IPCC）2007年發表的全球變暖評估報告，將生物燃料（biofuel）定義為減少化石燃料的使用和溫室氣體排放的「關鍵減緩技術」，因此被廣泛視為是為大規模開發利用生物燃料開了綠燈。 過去六年來，生物燃料被許多國家納入綠色能源和可再生能源的發展戰略，使用比率逐年增加。 全球已有62個國家制定了生物燃料目標和相關政策。歐盟規定到2020年，交通運輸使用的生物燃料翻番，達到10%。美國的生物燃料目標是到2022年，每年生產360億加崙的生物燃料。 生物燃料目前佔了英國燃料銷售總量的約5%。2012年4月至2013年4月，英國人使用了13億多公升的生物燃料。 綠燈轉黃燈 聯合國國際氣候變化小組日前發表的一份工作報告（IPCC Working Group II），對生物燃料的態度則有了「微妙但意義重大」的變化。 報告說，隨著科學研究的發展，對生物燃料的大規模生產和使用可能造成的一些負面影響有了新的認識。 報告警告說，如果生物燃料的生產不慎重的話，可能會對「貧困人口產生負面影響」、「加劇一些國家已經面臨的嚴重水荒」。 報告還說，使用生物燃料所取得的減少溫室氣體排放的收益，可能會被生產生物燃料的原材料導致的森林砍伐和濕地排幹所造成的負面效應所抵消。 耕地、水源、生態 聽上去很拗口很技術。其實，看看生物燃料是怎麼得來的，也就不難理解IPCC 提醒的潛在問題。 除了少量試驗性的燃燒木柴、生活垃圾獲取的生物燃料外，形成工業化生產的生物燃料主要有兩種：可以代替汽油的取自於玉米和甘蔗的生物乙醇，Bioethanol，和可替代柴油的菜籽油、棕櫚油和葵花籽油，生物柴油，Biodiesel。 無論是種玉米甘蔗還是棕櫚樹向日葵，首先需要大面積的耕地。種糧食還是種可生產生物燃料的「經濟作物」？樂施會等許多慈善組織指責發展生物燃料造成玉米等基本食品價格上漲，給世界上最貧困人口帶來威脅。 其次，種植生物燃料的原材料作物需要大量水源，使得已經嚴重缺水的地區，形勢更加嚴峻。 一些地區為了開闢種植生物燃料作物的耕地，砍伐森林、排幹濕地，導致生態環境和生物鏈的破壞。巴西、印尼、馬來西亞等地都有大片的原始熱帶雨林被棕櫚樹所取代。 最關鍵的是，世界上使用生物燃料最多的國家，恰恰自己不種植生物燃料作物；大面積種植生物燃料作物的地區，往往是世界上最貧困的。 富裕國家的人在開著「綠色燃料」的汽車而自慰的時候，不會想到世界上最弱勢的群體可能在為之付出代價。 說「不」還是說「慎」 自聯合國IPCC2007年的報告為生物燃料「開綠燈」以來，表示擔憂、反對的聲音最強烈的，恰恰是環保組織和慈善組織。 IPCC最新的報告承認了這些擔憂的存在和隨著科學研究的進展對發展生物燃料的新的認識和思考。 但是，一些氣候變化懷疑論者抓住IPCC的最新報告大作文章，聲稱聯合國態度大轉彎，改變了對生物燃料的立場。英國《星期日電訊報》的文章標題很抓眼球：《聯合國警告：生物燃料弊大於利》。 聯合國說「生物燃料弊大於利」了嗎？沒有。 聯合國對生物燃料說「不」了嗎？沒有。 如果要高度概括的話，聯合國的最新報告對生物燃料只是說「慎」，提醒人們，特別是政策制定者，發展生物燃料要綜合考慮，避免顧此失彼。 正如壓力組織「憂患科學家聯盟」的資深科學家馬丁所說，「這並不是立場大轉彎，這是說要謹慎和聰明。政策制定者認識到，基於對糧食和土地使用的影響，他們對生物燃料要慎重」。 事實上，所有的「綠色」能源，無論是風力、水利、太陽能，都有其負面影響。 因噎廢食、洗澡水和孩子一起倒掉，當代人已經沒有了這種「奢侈」。因為，我們面對兩個不爭的事實：化石燃料終有一天要用完、全球氣候變暖正在朝著不可逆轉的臨界點一天天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