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的森林：從瀕臨消失到重獲生機
克努特·奧雷·維肯(Knut Ole Viken)的一生與森林緊密相連。兒時的他曾經隨同父親在靠近北極圈的偏遠林地裏度過了一個又一個夏天。他們在那裏逐一測量樹木的生長，這些樹木也成為了挪威荒野美景的基礎。
挪威採取了重大舉措保護該國的森林(圖片來源：Michael Becker) 27年後的今天，由於維肯始終在森林中工作，所以對那裏的變化了如指掌。但與其他許多森林不同的是，那裏發生的都是積極的變化。 曾幾何時，挪威境內的森林幾近消失。經過了長達幾個世紀的亂砍濫伐，該國原本豐富的天然森林資源已經消耗殆盡。 但這一切都已經成為歷史。如今，挪威森林裏的樹木數量已經達到100年前的3倍，每年的採伐量只有生長量的一半。所以整體來看，森林總量仍在不斷增長。這種增長速度足以抵消該國每年溫室氣體排放量的60%。 「19世紀的挪威伐木業盛行，我們的西海岸向歐洲出口了大量木材。」維肯說，「國內的農民也使用柴火取暖，並且在林地中放牧，導致森林無法再生。也就是說，在砍伐樹木的同時，我們並沒有制定相應的種植或再生計劃。」 19世紀頭十年末，挪威政府意識到，如果繼續這樣下去，該國的森林將會徹底消失。於是，他們出台了一項重大舉措：測量森林數據。 1919年，挪威政府制定了一項野心勃勃的計劃。該國將成為全世界首個評估全國森林狀況的國家。 挪威擁有廣闊而偏遠的森林(圖片來源：Michael Becker) 雖然其他歐洲國家也曾經零星地統計過各自國家的森林狀況，但挪威國家森林資源庫(National Forest Inventory)意味著政府可以使用這些信息評估該國森林的長期變化趨勢。 他們可以評估哪個地區的森林更健康，哪個地區的森林生長更快，能夠持續性砍伐的森林有多少——哪些森林應當保留下來，作為瀕危物種的棲息地。 維肯正是這個長期評估項目中的一員。該項目啟動至今已經接近一個世紀，如今由挪威生物經濟研究院負責運營。 挪威全境遍布著許多長期監測點，每年都有25名林業工人前往其中五分之一的監測點實地測量數據。5年便可測量完該國所有的森林，然後開始新一輪的測量。每5年為一個週期，每個週期需要測量1.5萬個監測點。 挪威的森林每年都在增長(圖片來源：Michael Becker) 這是一項棘手的任務。「有時候很難到達測量點。」維肯說，「路上的雪很多，風很大，又冷又潮濕。我們有時候好幾天只能去一個監測點，可能要步行好幾個小時才能到達。」 外界對這個項目也並非沒有異議。 有些遊客抱怨茂密的森林遮擋了挪威名揚天下的壯麗山脈和峽灣。 還有人認為，雖然挪威的森林面積增加了，但真正的原始森林並不多。該國大約只有4%的森林是自然保護區或國家公園。其餘的森林都是經濟林地，主要用於開展可持續採伐，所以樹木最終仍然難逃被砍伐的命運。 「不知道這些樹木會如何應對氣候變暖。」 當森林被砍伐後，通常需要通過有計劃的林地再造項目進行替換。當採用工業化技術重新種植林地時，樹木的種類往往會較之前有所減少。 不光是活著的樹：還包含一些枯木(圖片來源：Michael Becker) 所以，雖然這些人工管理的林地可以提供更多木材，但生物多樣性往往較低，這些再生森林很難恢復野生森林的原貌。 近幾十年，挪威政府已經修改了原有的模式。具體而言，他們投入了更多精力來保護生物多樣性，例如，專門開闢了一些區域來保護稀有和瀕危物種。他們還採取了其他一些全新措施，包括測量林地上的枯木數量，因為這是瀕危昆蟲的重要棲息地。 這或許是條好消息，但挪威的森林如今卻面臨著前所未有的挑戰：人類引發的氣候變化。 斯堪的納維亞、加拿大和俄羅斯北部的森林是地球上氣候變暖速度最快的地區。不知道這些樹木會如何應對氣候變暖，所以挪威政府希望找到解決方案。 「如果真的想了解樹木今後的反應，最好的辦法就是研究它們過去的反應。」丹麥哥本哈根大學宏觀生態學、進化和氣候中心的切爾西·奇澤姆(Chelsea Chisholm)說。 科學家追蹤個體樹木的時間已經長達數十年(圖片來源：Michael Becker) 這個問題很棘手，因為所有樹木的反應都不一樣。「氣候變化的影響並不是在物種層面發生的，而是在每棵樹的個體層面發生的。」奇澤姆說，「某種樹木在生長過程中適應氣溫和降水變化的能力源自它們的基因。」 每棵樹都有自己獨特的基因，這也決定了它們的高度、尺寸和葉子形狀等特徵。這些特徵也會受到樹木所在的環境和生命歷程的影響，就像人類或許會因為基因的原因長得很高，但如果童年時的營養攝入不足同樣也會導致身高受到影響。 奇澤姆和她的同事正在收集具體樹木的特徵和基因數據，然後與樹木的生命歷程信息相結合——很多情況下，這些數據的追蹤時間都接近100年。 通過了解這些樹木對過去一個世紀的氣候變化所作的反應，研究人員希望能夠預測它們將在未來一個世紀如何應對更大的變化。 沒有人知道氣候變化會對挪威的森林產生什麼影響(圖片來源：Michael Becker) 人類在很多方面都要依靠森林：它為我們提供了家庭取暖的燃料，還提供了確保經濟安全的自然資源，我們還可以在森林裏欣賞荒野美景。 挪威成功地拯救了該國瀕臨消失的森林，但他們只成功了一半，接下來的挑戰是應對未來不斷變暖的氣候。 請訪問 BBC Earth 閱讀 英文原文。 （責編：友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