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體內細菌 人就活不下去
這無疑是一項天才發明。它是一個在封面和封底有粘性拉環的折疊紙夾，看起來就像一隻被壓扁的海星一樣。把拉環粘在馬桶座上把紙夾展開，就構成了一個像吊牀一樣的集便器可供採樣。我戴上了橡膠手套凖備下一步的工作。
你體內生長著無數的細菌，這些細菌是你需要的（圖片來源: iStock） 把大便排在集便器上後，我用一個小勺採集糞樣，把樣本轉移到一隻試管的藍色蓋子內側，然後把蓋子擰到塑料試管上，最後把試管包在事先凍好的冰包裏。這樣，這個珍貴樣本就採集完畢可供下一步檢驗了。 樣本的去處"看看我的腸胃"（Map My Gut）實驗室將會揭示我的體內生存著哪些微生物。這次檢驗是為了BBC廣播節目《盧瑟福與弗裏奇事談》（The Curious Cases of Rutherford and Fry）的其中一集進行的，這集節目的目的是研究細菌構成了我們身體重量的多大比例。最近，有多項研究發現，我們消化系統中的細菌對於人體健康的重要性超過了當初的預計。檢驗結果很快告訴我，我沒能讓體內的細菌健康生長——調整食物結構則會改變這些細菌的命運。 短桿菌（Methanobrevibacter）能夠幫助我們從食物中獲取更多熱量（圖片來源: SPL） 我們體內平均大約生活著1,000種不同種類的細菌。細菌的總數量很難統計，但應該在數萬億個的級別。我們體內的幾乎所有細菌都對人體有益。 人類基因組由大約2萬個基因組成，但是我們體內的微生物攜帶的基因數量卻比這個數字多500倍。豐富的基因使它們能夠完成很多有益的工作-協助消化食物、製造維生素和礦物質，甚至可以通過排擠或殺死感染菌而避免人體生病。 細菌對人體的作用還遠不止於此：它們能夠由內之外塑造我們的形像。《人體微生物的奧秘》（I Contain Multitudes）一書作者Ed Yong告訴我，"體內微生物幫助建造我們的身體，並且當我們變老時，它們塑造並更新我們的內臟器官。" "它們甚至可能會影響到我們的行為和思考模式。有很多動物研究發現，動物體內的微生物會影響其情緒、個性和對焦慮和壓力的反應。" 人體內部的微生物是否會對人產生類似影響還不清楚，但是我們已經知道，不同人類個體的微生物群系之間的差別甚至要大於其基因組的差別。我們體內微生物組成取決於服藥歷史、所在地區以及飲食狀況。即便近親屬的微生物群體也存在著巨大的差別。 酸奶不是最好的促進益生菌繁殖的食物（圖片來源: Getty Images） 這就是我為何在紙盤上大便，然後採集糞樣的原因。 我承認，當走進聖托馬斯醫院（St Thomas' Hospital）遺傳學教授蒂姆·斯派克特（Tim Spector）的辦公室取檢驗結果時，我有些忐忑不安。我體內的神秘細菌世界是什麼樣的？我的結腸裏到底潛伏著哪些細菌？ 檢驗結果如何？說實話，不太理想。 "你的得分在最低一檔，你屬於菌群多樣性最低的10%人群，"斯派克特帶著略顯興奮的語氣告訴我。這種興奮是科學家發現了某些不同尋常的事情或者人時出現的反應。 他解釋說，菌群多樣性是保持體內健康的一個重要因素，不同微生物會執行不同任務，多樣化的菌群能夠實現更全面的能力組合。 我不僅體內菌群多樣性較差，並且細菌種類也不容樂觀。我的檢驗報告表明，我的產氣莢膜梭狀芽孢桿菌（Clostridium perfringens）數量比平均值高65倍，E型大腸桿菌數量則是平均值的211倍，這兩種細菌都會引發胃腸道疾病。 我的檢驗報告上寫道："結果表明，你體內的微生物群系很不健康。" 我現在應當坦白，我剛剛出差回來，可能在外面吃了些不乾淨的東西。但是根據斯派克特的說法，一次普通的感染不會把原有微生物平衡破壞到如此地步。 那麼我體內的益生菌呢？要知道，只有不到100種細菌會導致傳染病。作家道格拉斯·亞當（Douglas Adams）說過，我們體內的數千種微生物"大部分都是無害的。"我是否缺乏友好細菌？ 排在"急需補充細菌"列表首位的是一種稱為Akkermansia的腸道細菌和名字如同繞口令般的Christensenellaceae細菌。這兩種細菌都可以防止肥胖。甲烷短桿菌（Methanobrevibacter）可以增加從食物中取得的熱量，從而減少食物攝入量。草酸桿菌（Oxalobacter）有助於防止出現腎結石。 這些益生菌在我體內有多少？零。 我的檢驗得分在最低一檔-我體內沒有足夠的益生菌，我必須審視一下自己的飲食習慣，然後做出改變。 產氣莢膜梭狀芽孢桿菌（Clostridium perfringens）會誘發胃腸道疾病（圖片來源: SPL） 該如何改善微生物群系？很顯然，首先要提高多樣性。品種豐富的飲食有助於促進體內菌群的多樣化。 發酵食品尤其能夠促進微生物群系的健康。"人們都知道活性乳酸菌酸奶，但有一種伊朗酸奶——克菲爾乳酸奶（kefir）的有益微生物含量比它要高五倍，"斯派克特對我說。味增湯和朝鮮泡菜（醃白菜）等其他發酵食品也對你的體內益生菌群大有好處。 要是吃膩了上面幾種食品，也可以食用大蒜、洋薊、香蕉和全麥麵包等等富含纖維素的食品。紅色葡萄裏的多酚是Akkermansia細菌喜歡的食物。我終於得到了多喝紅葡萄酒的借口。 市場上出售的，號稱可以促進體內菌群生長的益生素實際上不值得服用。理由在於：沒有證據表明，益生素所含細菌能夠在長時間跨度內改變人體內部的微生物群系。益生素只對嬰兒或老年患者起作用，並且能夠防止服用抗生素後的噁心嘔吐症狀。很顯然，服用益生素對我來說已經太遲了。 檢驗揭示的事實讓人震驚，我必須要徹底改變飲食習慣了。拿到檢驗結果到現在已經有一個多月時間，這段時間裏我一次肉也沒吃過。味增湯代替了肉丸，朝鮮泡菜代替了鱈魚和炸薯條。儘管泡菜罐子發出陣陣怪味，但我太太依然允許我把它放在屋裏。 只有時間才能知道，改變飲食習慣是否能夠永久性地改變我體內的微生物群系。但是，我現在已經明白，我不僅是為自己而吃，同時也是為了餵飽體內數以萬億計的微生物們。 請訪問 BBC Future 閲讀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