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炎疫情：武漢核酸檢測「十天大會戰」，檢測能力和實際意義遭質疑
曾是新冠病毒重災區的中國武漢最近建議在10天內完成全民核酸檢測。這是一個常住人口約1100萬的城市，如果計劃完成，這個城市的檢測量將超過所有國家，包括截止目前檢測人數最多的美國。
武漢全民檢測計劃出台之前，武漢某小區在5月9日和10日出現6例新增確診，打破了連續35天無新增病例的記錄。 據中國媒體報道，武漢市武昌區除了進行核酸檢測，還將檢測血清抗體。這可能將成為全球範圍內樣本量最大的流行病學調查項目。 大規模檢測能有效發現無症狀感染者，但一個城市是否有能力在10天內完成全民檢測，以及此時檢測是否必要，都成為疑問。 「大會戰」如何進行？ 全民檢測計劃出台之前，武漢某小區在5月9日和10日出現6例新增確診，打破了連續35天無新增病例的記錄。新增的病例來源於既往社區感染。該小區目前已經重新封閉。 一份由《關於開展全市新冠病毒核酸篩查的緊急通知》在網絡流傳，落款是武漢市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指揮部涉疫大數據與流行病學調查組，時間為5月11日。 該《通知》稱，「經研究決定，在武漢全市範圍內開展全員新冠病毒核酸篩查『十天大會戰』」。 《通知》要求，此次核酸篩查優先考慮「重點人群、重點區域」，包括老舊小區、居住密集小區，以及流動人口集中區域。常住居民和流動人口均需檢測。各個社區根據人口基數、街道和社區數量等，制定檢測方案和時間安排。 中國媒體《第一財經》報道，此次檢測涵蓋9類必檢人群，包括疑似新冠病例在內的所有發熱病人、學校教職員工、醫療衛生機構從業人員、交通運輸行業服務人員、銀行等公共衛生服務人員、參與社區防控的工作人員和志願者、黨政機關和事業單位工作人員，以及離漢務工人員。 5月6日，武漢市某中學，高年級學生返校上課。 官方尚未出台具體實施細則以及檢測方案。據知，檢測分時段進行，比如有的小區從12日開始，有的從17日開始。期限均為10天。 截至目前，一些小區已經組織登記，一些正在實施檢測。居住在武漢市洪山區的劉小姐對BBC中文說，她所在的小區5月13日組織了居民登記。至於如何檢測，還要再等通知。 另一位洪山區的邱小姐還沒有收到登記通知，但她見到某些社區正在組織居民到空曠的廣場上排隊集體檢測。 一位武昌區居民對BBC中文說，「有單位的人，由單位統一安排，免費檢測。無單位的人，由社區、小區組織報名檢測，個人使用社保，出檢測費用的10%。」 檢測能力是否充足？ 中國媒體《財新》引述武漢市疾控部門人員稱，此次核酸檢測主要由第三方檢測公司完成，每個區的醫院和疾控部門會抽調人手來取樣。按計劃，將安排 2人一組，每組平均每3分鐘完成一人取樣，每天10小時可以完成300份取樣。 根據官方《湖北日報》5月14日的報道，武漢市目前有63家核酸檢測機構、386家採樣點。每日檢測能力為7萬人。「極限狀態下，武漢市日核酸檢測能力可達10萬人份。」湖北省醫療機構中核酸檢測量最多的湖北省人民醫院，此前單日檢測量最高是1741人份。 中共官媒《人民日報》旗下的小報《環球時報》周二引述武漢大學病毒學研究所教授楊佔秋稱，武漢在四月份擴大了檢測範圍，「已經對約300-500萬居民進行了測試，因此武漢能夠在10天內對剩餘的600-800萬人檢測完。」 不過，根據武漢市衛生健康委發佈的消息，截至2020年4月29日24時，武漢市累計開展核酸檢測達到103萬人。 10天到底能完成多少檢測，目前尚未知曉。 4月12日武漢街頭。經歷了76天的封鎖，這個城市開始復蘇。 官方媒體《湖北日報》稱，「根據湖北省相關部門測算，武漢全員完成核酸檢測所需費用超過10億元。這些費用很可能由武漢市、區兩級財政承擔。」 美國外交關係委員會全球衛生問題高級研究員黃延中說，「記住，這是中國。之前發起的封城令，以及嚴苛的遏制病毒的措施，都是代價高昂的。」 「但這恰恰就是目標：不惜一切代價防護。」他說。 美國全國的平均日測試量為30萬。黃延中說，在中國當局的眼中，與美國比較「能夠凸顯出所謂『中國模式的優越性』」。 新冠肺炎存在一定的潛伏期，人們對無症狀感染者的出現感到擔憂。 全民檢測真的必要嗎？ 香港城市大學（City University of Hong Kong）傳染病與公共衛生院系教授法伊弗（Dirk Pfeiffer）贊成實施武漢全民檢測。他對BBC中文說，這個目標具有挑戰性，但對於發現更多無症狀病例很有效。 「只要實驗室容量、測試設備和財務資源到位，即使需要花費更長時間進行大規模測試，也依然有用。」他說。 不過，他強調，「即使每個人都經過核酸檢測，也始終存在少量假陰性。這是任何診斷測試的本質。」 武漢大學病毒學研究所教授楊佔秋說，武漢全民檢測可能並非必要，因為「即便測試呈陰性，你也永遠不知道否感染」。他說，「從本質上講，這是確定當前情況的流行病學調查。」 中國疾控中心流行病學首席專家吳尊友5月11日接受中央電視台的採訪時表示，武漢可以在出現新疫情苗頭的社區進行較大規模的篩查，但在沒有病例的社區，沒必要人人都做篩查。 至於為何選擇此時全民檢測，而不是4月8日武漢全面解封之前，並沒有官員公開表態。 大規模檢測能有效發現無症狀感染者，但一個城市是否有能力在10天內完成全民檢測，以及此時檢測是否必要，都成為疑問。 《第一財經》引述一位武漢市屬醫院人士稱，「原本計劃在解封前全員核酸檢測，但考慮到波及面太大，對復工復產的影響難以評估，最後就圈定了一個更精細的檢測範圍。」武漢此前對教師、醫務、公共交通服務人員等進行了檢測。 法伊弗估計，可能是中國目前在流行病學方面對全國感染模式有了更好的了解，並且能夠將測試資源集中在武漢。 洪山區居民邱小姐認為全民檢測的意義不大，因為「人員每天都在流動，今天測出來是陰性不代表一直都是陰性，多少還是有牴觸心理。」 她的一位朋友因為生病住院要做手術，前後做了好幾次核酸檢測，才成功做上手術，陪護的家人也要做。 「不管是心理上還是經濟上，很多人都是不願意的。」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