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談談天津大爆炸中的消防員
在天津濱海新區的大爆炸發生後的數天內，消防員成為大家關注的焦點，但同時也帶出了一些的疑問和爭議。
大爆炸是在天津當地時間周三（12日）晚上11點30分發生的，而且當時連續發生了兩次，彼此間隔大約30秒左右。而在兩次爆炸發生前40分鐘，也就是當地時間晚上10點50分，現場首先發生了大火，而當地的消防員在接到火警報告後第一時間趕赴現場，結果其中不少人在爆炸中失去了生命或者失聯。 根據官方提供的最新數字，爆炸至今已經造成104人死亡，其中21人是消防員。 而在爆炸發生後，不少中國網民都在社交媒體上為冒著生命危險在現場救火的消防員點讚，而且不少網民也轉發一些消防員在事前發生前的對話，其中據稱是一位消防員對另一名消防員在趕赴天津爆炸現場救火前的對話更成為大家廣泛轉發的名言：「我若回不來，我爸就是你爸，記得給我媽上墳。」「好，你爸就是我爸。你小心。」 在海外，也有不少華僑發起募捐活動，為在爆炸中喪生或受傷的消防員及家屬籌集捐款。例如在英國，英國天津商會及英國天津同鄉會在短短兩天內就籌集了數千英鎊的捐款。 一時間，消防員成為不少中國網民心目中最敬佩的英雄。 出現質疑 爆炸發生後，不少民眾流離失所。 不過，隨著有關爆炸發生時消防員在現場救火的情況逐步對外披露之後，大家對消防員的關注點又開始出現了變化。 首先，一名在爆炸中死裏逃生的26歲消防員劉斌向記者透露，他和20多名天津港公安局消防四大隊的隊友是第一批衝進了火海的消防員，而且當時只是按照普通火災以澆水來處理。由於劉斌在澆完第一盤水後要離開現場取第二盤水，因此躲過了最猛烈的第二次爆炸。 這一披露後來也獲得其他倖存消防員的證實。據他們向記者表示，他們最初只是接到附近普通民眾的火警報告，隨後第一時間趕到現場救火，但是完全不知道現場有危險化學品，後來雖然有關公司的人到現場告知有危險品，但並沒有告知有危險化學品，因此一直都是在澆水直到後來發生大爆炸。 這一情況立即引發一些網民質疑，大爆炸會不會是因為在現場的消防員操作不當，往危險化學品上澆水而引發的。 一些記者在天津市政府召開的新聞發佈會上也向有關官員提出了這樣的問題，不過，天津市公安消防局局長周天並沒有直接回答這一問題，只是強調說，天津市消防總隊在接警後第一時間趕到現場偵查火情，而第二分隊剛一趕到現場就遭遇爆炸，事發突然，而且「當時港口消防支隊已經在開始滅火的處置中」。 當被問到天津港港口消防支隊官兵在現場的滅火情況時，周天則回答說，他不太清楚港口消防支隊的情況。 對於這一答案，在新聞發佈會的記者都感到不以為然，身為天津市公安消防局局長的周天怎麼能夠對轄下的天津港港口消防支隊的工作情況不了解呢。 後來才發現，周天不了解天津港港口消防支隊的工作情況也是有原因的，因為這些消防員根本不屬於天津公安消防系統編製的正式消防員。 消防「合同工」 據一位天津港公安系統內部人士向《中國新聞周刊》透露，天津港公安局消防支隊的成員其實就是派遣合同工。 中國的《財新》雜誌首先披露了有關情況，隨後《中國新聞周刊》也跟進報道。 據一位天津港公安系統內部人士向《中國新聞周刊》透露，天津港公安局消防支隊的成員其實就是派遣合同工。本質上講，他們是天津港（集團）有限公司的企業員工，薪水也由該公司發放。 這名內部人士還補充說，天津港公安局消防支隊的消防員有點像農民工，「這邊需要人了，就招聘。當然，消防員是越年輕越好唄。來了都需要培訓和參加訓練。但是有的人來了，幹兩個月，覺得沒意思或者太苦，就走了。他們的薪水是天津港集團對簽了他們的勞務派遣公司發放的。」 傷亡慘重 目前官方的數字說，已經有104人死亡，至少700人受傷。 不過，就是這些消防「合同工」，也是在這次天津大爆炸中傷亡最慘重的一批消防員。 根據官方的數字，至今已確定在爆炸中死亡的消防人員有21人。而曾有中國媒體記者在新聞發佈會上問到，這21人中是否包括天津港公安消防局的人員，而有關官員的回答是「包括」。 但一位天津港公安局內部人士對《中國新聞周刊》表示，「我們有一份內部統計的失聯和確認犧牲的人數名單，但沒辦法說。」 有媒體報道說，多名天津港公安消防局的領導至今仍然失聯，其中包括天津港公安局副局長陳嘉華。據陳嘉華的家屬向中國媒體記者表示，陳嘉華從家裏趕赴爆炸現場後，迄今一直處於失聯狀態。 而《中國新聞周刊》更稱，天津港公安局領導層在爆炸事故中傷亡、失聯人數幾乎佔到編製人數的一半。 不過，這一說法至今還沒有得到官方的證實。 未解疑問 寫到這裏，相信不少讀者心中也會提出一系列問題，例如： 究竟目前還有多少天津港的消防官兵身陷爆炸現場而且下落不明？ 究竟首批進入爆炸現場的天津港消防隊員是否受到了足夠的專業訓練？ 究竟為什麼天津港消防局的消防員並非直屬天津市消防局的編製，而只是企業的合同工？ 對於那些在此次爆炸中獻出生命的天津港消防局消防員，他們的家屬又會得到什麼補償呢？ 希望以上這些問題很快就會得到有關方面的明確回答吧。 （撰文：李文/責編：歐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