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英訪談：走上律師之路
法律是一門專業性非常強的學科。由於英中兩國法律體系不同，在英國攻讀法律專業的中國學生相對較少，刑事律師中華人更是人數寥寥。
康清：讓客人信服對律師來說非常重要 最近幾年一些在英華人牽涉的案件引人注目，特別是巴斯大學中國留學生李某因攜帶仿真槍支，並試圖用5000英鎊賄賂導師以取得碩士學位，被判刑12個月。 李陽案引發了多方關注，而他的辯護律師是英國Rustem Guardian律師事務所的華人律師康清。 來自瀋陽的康清1990年代中期就來到英國學習，中途轉學法律，目前是英國少有的華人刑事律師。 在接受子川專訪時，康清談到自己在英國學習法律的經歷、擔任刑事律師這些年來的經驗，並向廣大留英華人提出建議。 問：你很小的時候就來英國讀書，本科是學商科的，後來為什麼改學法律？ 康清：可能是冥冥中注定的事情。我本科畢業之後其實已經報了商科的碩士課程，而且交了訂金。其實我最開始選擇學商科也是因為大家都選商科，可能覺得相對容易畢業吧。 那年暑假我回國了一段時間，認真思考了一下，覺得還是不要讀商科了。因為當時我已經有過在律師事務所做翻譯的經驗，接觸到法律這個行業，覺得還是比較感興趣的。假期結束回到英國之後，我就決定改學法律。 問：不是法律本科出身的學法律會不會特別難？ 康清：剛開始讀的前半年壓力蠻大的，因為尚未進入狀態，沒有抓住一定的學習方式。因此，那個階段我有些低落。後來我找到一個辦法。 同學中沒有華人，我就組織了一個學習小組，大家在一起讀書、分享課堂筆記。用了這個辦法，加之自己在法律方面有一定的天賦，比較容易記住法律條文，半年之後我就覺得自己進入學習的狀態了，還蠻享受學習的過程的。 問：LPC這種專業考執照的課程跟別的課程有什麼不同？ 康清：法學研究生文憑，即CPE/GDL（Common Professional Examination/Graduate Diploma in Law）跟本科很像，有很多內容需要記憶。 律師執業資格證書，即LPC（Legal Practice Course）跟註冊會計師證書ACCA相似，是實踐性的，像工商管理碩士（MBA）那樣，必須有一定的工作經驗，才能夠把所學知識應用。。我是在倫敦威斯敏斯特大學（University of Westminster）讀的LPC。 讀LPC的那一年課程非常集中，要求學生把法律條文應用到切實案例中。我覺得這一點難度比較高，因為需要你對案情的理解程度非常高。 問：你考到LPC之後的求職過程是怎樣的？ 康清：考到牌照之後只能有資格申請見習律師（trainee solicitor），做兩年見習律師之後才能正式擁有律師資格。 問：見習機會難找嗎？ 康清：我認為對華人來說找見習機會是一個難點。因為律所培養你兩年，之後卻不能確定你是否會留下來繼續工作。所以，華人在這一點上不佔優勢。 問：你的見習是怎麼找到的？ 康清：我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家華人律師事務所。因為讀完LPC之後5年內如果拿不到見習資格，那麼等於浪費了，沒有資格當律師了。 所以我當時發揮自身優勢，先進了一家華人律所，取得一些工作經驗。第二步開始找有名的律所，最後正式找到大律所的見習崗位。 第一份工作是我主動出擊的。我當時到了那家律所，去找經理談，被拒絕之後，第二次我直接找到他們的老闆。那時老闆很忙，我就坐在那裏等，老闆忙完之後我過去找他。 當時那家律所的老闆第一句話就說：「你讀LPC出身，不會在我這裏呆長久的」。我就想方設法說服他，儘管不能提供見習合同，但我還是會踏踏實實在那裏工作。 剛開始我是做公司前台接待員，三、四個月之後開始做案子，半年之後我成為了一個部門的負責人。在這家華人律所工作了差不多一年的時間之後，我覺得自己對移民法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正好有一個機會，就跳槽。 我工作的第二家公司是英國本地一家有名的律師事務所。也是我主動過去，看到該公司非常大，就暗暗對自己說，一定要拿到這份工作。 當時我跟專門負責人談了一下，對方沒有做決定，我又與老闆做了兩輪面試，最後被錄用。這份工作在我的職業生涯中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因為這是一個非常大的律所，面對全球，接受很多複雜的案例。 我一到這家公司就開始做案子，獲得了很多自信。剛進去的時候覺得，公司裏的同事全都是西方人，也會擔心自己語言以及各方面的能力是否能勝任。我就虛心去看每一位同事是怎麼工作的，而且早出晚歸，辛勤工作讓我很快進入了這個新角色。 我在這家律所做了很多案例，如果十個案例中有九個都成功的話，令我覺得是對我工作方式的認可。這給了我很多的鼓勵，也奠定了我以後職業生涯的工作方向。 問：你這種找工作的方式可以稱為「面霸」了。 康清：我覺得這樣更好。其實我們同期畢業的朋友，大家都會互相交流。很多人會投很多份簡歷，可能有回應的還不到十分之一。 我會分析這種求職方式：老闆看到的永遠只是文字，不夠直觀。而我認為，沒有人是完美的，如何讓老闆看出你是一個可塑之材，要麼就是你的學業成績突出，要麼就是個人品質優秀。 對律師來說，一個很重要的品質就是讓客人信服，這反映在談話中、肢體語言中，而從文字上可能比較難以看出這些。因此，如果想在這些方面為自己加分，那麼只有爭取面對面的機會才能夠實現。 下一期《留英訪談》，康律師從做刑事律師的經驗出發，向廣大留英華人學生提出法律方面的建議。 （責編：路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