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廢棄未來：「從搖籃到搖籃」是什麼意思？
把物品設計成可作分解的東西為什麼是一勞永逸的好事？
如何讓我們用過的舊物起死回生，而不是最後扔在垃圾堆裏，甚至更糟糕的是讓其最終流入大海？ 目前，企業常用的辦法有三種： 回收利用：把舊物回收後重新使用（例如塑料瓶回收清潔後再次盛裝飲料）。 降級利用：把舊產品變成次等級的產品，如將跑鞋磨碎，用其鋪設籃球場的地面。 升級利用：把用過的舊產品升級成更高級物品形式，如把一次性塑料瓶變成可用幾十年的滌綸織物。 儘管初衷良好，但這三種方式都會在再生產過程中的某個節點產生污染廢棄物，比如種棉花等作物使用的農藥和化肥，工廠排出的廢水中的各種污染物，能源產生的溫室氣體排放和重金屬排放等等。對某件產品的整個生命週期研究得越多，你越會意識到再生產過程總會有污染廢棄物產生。 但如果可以把某項產品設計成無論哪個環節都不會產生廢棄物會怎麼樣呢？開啟「從搖籃到搖籃」的製造吧，這是一個從鞋履到衣衫，從工廠到城市的任何產品生產我們都能夠並且應該做得到的願景。 「從搖籃到搖籃」這一理念最早是20世紀70年代自「從搖籃到墳墓」這個短語演變而來的，隨即由設計化學家布勞恩加特（Michael Braungart）和麥克多諾（William McDonough）合著的同名暢銷書中正式確立了這個概念。此書簡潔的副標題是：「循環經濟設計之探索。」如今，從搖籃到搖籃產品創新研究所（Cradle to Cradle Products Innovation Institute，簡稱C2CPII）從輪胎到地毯，從肥皂到建築用木材，已認證數千種產品為從搖籃到搖籃的循環產品。 「從搖籃到搖籃」理念的核心是在工業生產中效仿自然的循環過程，即所謂的「仿生法」。在自然界中，沒有「廢棄物」這種東西，所有的東西都會被大自然回收再用。C2CPII滿懷雄心壯志，稱其終極目標是把消費品看作「營養品」。比如，百貨商場售賣的獲得金質認證的「C&A」T恤最終可安全分解成大地的肥料。 這是一個宏偉的理念，需要在所有產品的形成過程中進行大量的縝密思考、調整和設計：每一個生產步驟都必須經過深思熟慮，以確保不僅不產生任何廢棄物，而且每一種成分都是完全可作生物降解和無毒的。嚴格地說，所有可能會用到的化學物質或原料，速溶劑、染料、乳化劑、清潔劑，凡是你能想到的，他們都會進行檢測，並建立一個數據庫，將那些已證明足夠安全，人類可接觸或可釋放到環境中的物質記錄在數據庫中。 多年來，家具、燈泡、油漆等生產商一直在為自家的產品爭取該研究所認證，並利用其化學數據庫的數據尋找其生產材料。現在，從搖籃到搖籃產品創新研究所發起了一項名為Fashion Positive的活動，主要聚焦在我們穿的衣服上。 儘管相比於家具或食品之類，服裝問題似乎可討論的不多，但C2CPII的威廉姆斯（Emma Williams）認為並非如此。她指出，世界資源研究所（World Resources Institute）估計，全球服裝行業從業人員超過3億人，是一個價值1.3萬億美元的產業，每一秒鐘都有相當於一垃圾車的紡織品或衣服被燒燬或當作垃圾填埋。 她說；「想想真的很有意思，因為當你早上醒來，穿戴整齊的時候，你永遠不會想到這個問題。很奇怪，也許是因為衣服向來離我們很近，又或許是因為我們的身份在某種程度上和衣服有關係，我們看待衣服的方式和看待汽車等物品的方式不同。」 每一秒鐘都有相當於一垃圾車的紡織品或衣服被燒燬或當作垃圾填埋 此外，她表示，「快時尚」與微季節結合，同時發展中國家的中產階級不斷增加，這些意味著紡織品產量在過去15到20年裏翻了一番。這讓環境影響變得更加重要。 從搖籃到搖籃產品創新研究所的一項重要工作是促進理念、產品材料和生產流程的信息共享，這與頂級企業嚴格保守「商業秘密」的老派概念大相徑庭。與該研究所合作的Fashion Positive PLUS成員包括H&M、Kering、Stella McCartney、Eileen Fisher、Athleta、Loomstate、Mara Hoffman、G-Star RAW和瑪莎（Marks & Spencer）。這些服裝品牌攜手致力於尋找常用的高強度「基本」材料，如紗線、染料和飾面。 這些都是為了公眾利益而共享知識的廣泛趨勢的一部分。時尚品牌Teemill甚至更進了一步，在自家工廠花10年時間研發出了一種高科技、超高效的全新T恤生產方式（使用有機墨水和清潔技術）後，推出了首款可完全循環再用的T恤。 這款名為「可持續的我」（Sustainable Me）的零廢棄T恤是用回收的廢棄的有機棉質衣服，混合經過認證的棉布製成的。按照其設計，一旦顧客不想穿了，就會回收到Teemill，分解後重新生產成另一件T恤。 和Teemill的其他產品一樣，他們只按訂單生產，不大批量生產T恤及通過廣告向消費者推銷。批量生產最終會導致庫存過剩。但相比之下，他們擁有的創新印刷機讓按需生產的成本降低，效率增高。 Teemill推出的首款"循環"T恤 Teemill的德拉克-奈特（Mart Drake-Knight）說：「一個品牌可能會做一些事情，或者每個人都可能貢獻自己的一份微薄之力，這很好，但將我們花10年時間研發出來的技術與大家共享則更為重要，現在其他人花10分鐘就能複製我們的這項技術。」 就像C2C的循環概念一樣，他們對生產進行了相應的安排，能夠回收利用他們生產的舊T恤，讓其再次還原成新的T恤。他說：「按照設計，我們的產品會被送回來。我們決定把我們的供應鏈看成一個相互連接的系統，而非我們只是製造商和回收商構成的直線鏈條中的中間人。」 如何做到這一點？他們的方式是，獎勵顧客把T恤寄回去，這比花錢打廣告便宜。他說：「我們出郵費讓顧客把衣服寄回來，但在我們看來，我們得到了免費的布料，這是一種經濟手段。」 這些都符合從搖籃到搖籃運動的理念。 他說：「當然，最難理解的是沒有廢棄物這種東西的事實。這不是漸進式設計挑戰，而是全生命週期設計挑戰。但通過現代的科技，這比你想的容易得多。」 請訪問 BBC Earth 閲讀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