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隊9個小時只為了在表格上簽名
當特裏梅尼·埃爾森(Tremayne Elson)到達莫斯科稅務局時，時鐘剛剛指到早晨5點，但排在他前面的人已經不計其數，長長的隊伍一直延伸到幾個街區之外。看來有得等了。
(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那是2009年10月，埃爾森當時任職於俄羅斯的一家獵頭公司，他們正忙於組建如今已有140人的辦事處。他來這裏是為了提交一張新的表格，根據俄羅斯政府的要求，所有企業都必須填寫這樣的表格。 所有在俄羅斯工作過的外國人都聽說過該國的腐敗問題：只要買通相關負責人，就可以插隊。這樣的捷徑的確令人難以抗拒。 但與很多外國企業一樣，埃爾森表示，他的公司也堅決禁止這種行為。他們的理由非常正當：行賄不僅違反俄羅斯的法律，相應的處罰也很嚴厲。律師事務所Freshfields表示，俄羅斯下議院(國家杜馬)目前正在考慮針對企業制定新的刑事和反腐法律。新的法律可能會將處罰上限增至3000萬盧布(50萬美元)，具體數額要用犯罪所得乘以一個百分比，而且會撤銷營業執照，或者禁止違規企業從事商業活動。 政府監管。這幅作品名為《繁文縟節效率低》(Every Superfluous Official Holds Up Work)，由藝術家伊格·費裏申科(Igor Pilishenko)創作。(圖片來源：Fine Art Images/Heritage Images/Getty Images) 所以，埃爾森在嚴寒中等了6個小時。一直到上午11點，他才來到稅務局的前門，那裏需要排第二次隊。又過了3個小時，他終於排到了隊伍最前面。 「我來到櫃台前，交上我的護照和其他幾份文件，然後在一份表格上籤字。」他回憶道，「總共只用了20秒鐘，我就辦好手續離開了。」 埃爾森的經歷並不罕見。在俄羅斯做生意就必須適應各種複雜的繁文縟節和官僚制度。對於在這裏工作的外國管理者來說，這會給他們帶來很多困擾：政府、員工和各方各面都會令其面臨挑戰。 擁抱繁文縟節 首先，你必須明白，政府的監管是無法逃脫的。俄羅斯人尤金妮亞·庫伊達(Eugenia Kuyda)是舊金山個人信息助理應用Luka的聯合創始人兼首席執行官，他表示，不要在俄羅斯任命了一個新的管理職位後，就以為你可以很快利用西方的思維方式簡化制度。 為了獲得文件審批，要做好排長隊的凖備。(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庫伊達表示，原因在於，企業進行任何人事決策都要向政府提交文件，包括休假申請、商務旅行和職位晉升。聯邦稅務局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對你進行審計，因此所有的賬目都必須完美無瑕。每一張表格都要蓋上公章，使之成為正式文件。「幾乎所有的事情都必須有書面記錄。」庫伊達說。 企業也有自己的官僚制度，甚至連常規的商業活動也不例外。所以，庫伊達表示，外國管理者必須搞清楚哪些程序有必要，哪些沒有必要。 縮小差距 莫斯科兼互聯網創業者德米特裏·格里辛(Dmitry Grishin)表示，管理大量文書工作的秘訣其實很簡單。聘請一個本地人擔任公司的二號人物。「找一個你能信任的人。」格里辛說，「最好是在西方受過教育又回到俄羅斯發展的人。他們應該了解你想達成的目標。」 格里辛表示，也可以聘請一位俄羅斯會計，甚至可以專門聘請一位律師。他們不光知道哪些表格必填，哪些表格可以忽略，還可以幫助你將指令傳達給下屬。 俄羅斯人對那些希望幫助其改善現狀的西方人並不友好(圖片來源：Pete Turner/GettyImages) 格里辛表示，問題在於，俄羅斯人對那些希望幫助其改善現狀的西方人並不友好——即使這些建議可以優化流程。所以，聘用本地人負責溝通事宜可以起到幫助。團隊裏的本地人還可以幫助你與政府打交道——例如申請本地政府的合同。 俄羅斯已經採取了一些反腐措施。根據克里姆林宮披露的數據，僅在2015年前9個月，就有8,000人因為2011年生效的一部法律而被定罪，另有1.1萬人遭到在職處罰。透明國際的全球腐敗報告認為，俄羅斯的情況僅出現了輕微的改觀——該國在去年的全球「清廉指數」中排名第119位，落後於圭亞那和阿塞拜疆。 多數跨國公司都會聘請中介來辦理各種手續，從為外籍員工申請簽證，到開設新辦事處所需凖備的文件。 埃爾森現在是德國法蘭克福專業人員安置公司協會(Association of Professional Staffing Companies)的常務理事，但他仍會經常到俄羅斯出差。他表示，一旦你能應對這些官僚制度，在俄羅斯做生意就與其他地方沒有差異。而通常而言，他發現俄羅斯當地人都很願意看到外商投資。 但埃爾森也表示，還是應該凖備好接受一些繁雜的規章制度。「因為，」他說，「這會滲透到方方面面。」 請訪問 BBC Capital 閱讀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