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伦随笔：出国还是不出国？
外甥考完試，今年大學畢業。和同伴約好去澳大利亞闖闖，到我家來徵求意見。
下一步，該往哪兒走？ 在中國，出國，也是許多年輕人的選擇。至於為什麼要出國，問一百個人，可能會得到一百個答案。鍍金？發展？探險？躲避成剩男剩女的窘迫？ 在英國，外甥很有代表性。找不到工作，希望出去邊打工、邊旅遊。他信誓旦旦，剪羊毛、摘水果、壘磚砌牆，什麼活兒都願意幹。 我心想，你在英國，怎麼什麼活都不願幹？這話沒敢出口。 現在，英國年輕人的日子確實難過。25歲以下的人失業率高達20%，高技術含量的工作，德國、瑞士、法國的畢業生爭著搶灘；體力勞動工種，東歐、亞洲、南美移民也要分羹。 有工作者，日子也很難開心。物價步步高；想買房恐怕要等到不惑之年。 咬牙忍著當然可以。往寬處想，至少不需要像前輩一樣攢養老金。退休了，離火葬場也就不遠了。不想忍者可以打包走人。總有國家經濟仍在增長，房價更加宜人，開銷更低，天氣更晴朗。 那麼，英國人出國，到底是要躲什麼？不出國，又是捨不得什麼？真要走了，往哪兒走？ 躲什麼、找什麼？ 4月初，瓊斯夫婦攜帶12個孩子舉家遷居澳大利亞。「超級爸爸」戴維說，「我希望孩子們能擁有的人生機會，在英國是找不到了。」8000英鎊的機票錢，瓊斯一家去布里斯班書寫人生新篇章了。 配合這個故事，《太陽報》委托YouGov徵求了1650名英國人的意見。半數人說正在「嚴肅考慮」遷居海外，其中6%已經在做移民計劃；五分之三和瓊斯一樣，認為孩子們的日子會更難過。 YouGov網民就「出國還是不出國」展開熱議。研習發現，勇於探索新生活、想學門外語、尋求另類生活方式的人，多會支持出國；徹頭徹尾的英國人、鐵桿兒愛國者，希望和家人保持親密距離的人，都會選擇留下來。 至於出國想躲什麼、找什麼，把網友的發言綜合起來，共有以下四點：英國就業狀況不佳；生活水平不滿意；出國可以嘗試不同的生活方式；享受輕鬆的退休時光。 不想出國的捨不得什麼呢？家人、朋友；祖國的歸屬感、自豪感；英國生活並不很糟糕，有美麗的鄉村，傳統的酒吧，有奶茶，有公費醫療。 推與拉、利與弊 海歸說，回國反倒成了「外星人」 外甥倒是很有走的決心。翻出當年專家的建議，老公提議外甥先寫兩份清單：「推與拉」、「利與弊」。 「推與拉」（Push and Pull），其實也就是出國要躲什麼、想找什麼。不同的人，面對的推拉因素也不同。 英國「出國專家網」解釋，傳統上，英國人出國的「推」動力來自就業機會、職業前景。第二是個人因素，比如，同性戀者或其他「邊緣」群體可能會尋求更容易被接受的地方。另外一些人則完全是「憑感覺」，愛上了異國風情！ 專家指出，大多數英國人「拉」的清單可能要更長。也就是說，出國並不是因為不喜歡英國，而是希望外國的月亮更圓。 至於「利與弊」（Pros and Cons），大多數英國人移民是為了改變生活方式。新文化、新氣候，新環境；新工作、（或者）新家庭、新探險，新開端，都可以算作「利」。 大決定，當然也就可能有大「弊」端。遠離親友、人生地不熟、吃住不習慣、孤獨無助……前陣子，BBC採訪過的幾位英國「海歸」慨嘆出國另外一大「弊」：回國後成了「外星人」，不適應。度過了最初幾天朋友家人好吃好喝好招待的「蜜月期」後，再沒有人同情你了。搞不好，人家還會冷言冷語，「在外國享夠了福，現在難調整？活該！」 出國，去哪兒呢？ 真要走，英國人多會選擇去哪兒呢？YouGov網友的首選目的地是澳大利亞。原因包括就業機會、政府嚴懲犯罪、年輕人社會態度端正；對老年人照顧妥當；戶外生活，陽光、海浪和沙灘； 澳大利亞是許多英國人的夢 然後是法國。法國的誘人之處在於生活態度更放鬆、人民對治國有更多的發言權；政教分離；房產價格更合理；文明禮貌、美食紅酒； 第三是西班牙。那裏的天氣最獲魅力；低稅收；更重視家庭；離英國很近！ 第四是美國。生活更放鬆，陽光更充足，發展機會更多；一個國家就是一個世界…… 最後是加拿大。在英國人看來，加拿大好賺錢，地域廣，自然景觀美麗，人民友善。 趁年輕趕緊走 至少，英國人不需要為了躲避戰亂、飢荒、迫害而去避難！至少，英國人選擇去的很多地方都講英語，也沒有太大的文化衝撞。 其實，凡人一生，都是為了追求幸福。如果在祖國已經幸福，為什麼要去外國折騰？ 如果不幸福，真想走，我們告訴外甥，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趁年輕，趕緊走！ 兜裏留好一張回程機票錢，還有什麼後顧之憂？呆不下去了就回來嘛，至少學會了剪羊毛、摘水果。 （蘇平，2012年5月1日，倫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