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月14日以来，因极地涡旋引发的极端寒流侵袭了美国中部以及南部大片区域，罕见的寒流直接导致美国部分地区电力供应失调，数百万人遭遇长时间停电、停水。这是继去年因山火导致加利福尼亚州大停电后，美国再度因极端天气遭遇大规模停电，气候变化的大背景下美国的电力调控难题再度浮出水面。 （文丨本报记者李丽旻） 数百万人“断电” 综合多家外媒报道，此次极端寒潮影响范围包括美国得克萨斯州、墨西哥州、路易斯安那州等，对于这些地处南方的州府来说，当地电网基建设施因少见的冰雹、冻雨以及暴雪天气遭受重创。在此情况下，截至2月17日，美国已有超过400万人失去电力供应，部分地区自2月14日以来就进入了停电状态，数日未恢复供电。更有甚者，根据美国社交媒体的消息，得克萨斯州多地居民甚至已开始砍柴、烧柴取暖，甚至出现了极度严寒导致的伤亡事件以及室内一氧化碳中毒等意外事故。 对于此次大规模停电，业内专家普遍认为，激增的电力需求导致电网负荷过高，叠加电力设施因极寒而冷冻停机是此轮电力供给短缺的主要原因。 得克萨斯州地区电力主管机构得州电力可靠性委员会（ERCOT）在停电后举行新闻发布会称，在此轮停电中，该州总计有超过45吉瓦电力装机“下线”，其中约有15吉瓦为风力发电，而天然气电、煤电的“下线”总量更是达到了30吉瓦，电力总缺口约为34吉瓦。截至2月16日，该机构恢复了约2500兆瓦电力供应，但在巨大的电力缺口面前仍是“杯水车薪”。根据美国国家天气服务中心发布的预告，尽管得克萨斯州位于美国南方，但该州北部以及中部地区的局部气温已降至零下5℃左右，并且极端寒冷天气预计仍将持续数日。 《今日美国》援引美国得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能源研究所主管VarunRai的话称：“不管怎么说，得州作为全美以能源行业为傲的大州，此次停电无疑是一次巨大的失败。” 电力价格飙涨 在极端天气的影响下，得克萨斯州因供电严重不足，电力批发现货价格也一路激增。根据ERCOT发布的数据，在极端天气过后，2月15日，得克萨斯州电力批发现货价格一度超过1万美元/兆瓦时，而正常情况下该地区的电价还不到50美元/兆瓦时，上涨了100倍不止。 2月17日，在极端严寒天气不断持续的情况下，得克萨斯州公共事业委员会向ERCOT等电力管理机构发布通知，要求将市场上的电力批发现货价格限制在9000美元/兆瓦时以内。 路透社援引IEGVantage能源市场分析师MarshallSteeves的话称，此轮得克萨斯州电力价格飞速上涨主要是因为电力供应紧缺，叠加极端寒冷导致供热需求激增所致，高涨的电力价格给该州工商业用户以及居民都带来了不良影响。 雪上加霜的是，能源生产端也未能幸免。得克萨斯州、俄克拉荷马州等作为美国油气生产大州，受轮极端天气影响，页岩气生产也出现危机，这也导致天然气电厂的燃料供应同时出现了紧缺。据彭博社报道，极端严寒侵袭以来，美国多地的天然气现货价格超过500美元/百万英热单位，较平时约为3美元/百万英热单位的价格出现巨幅上涨。 清洁能源不“背锅” 据了解，得克萨斯州不仅坐拥丰厚的页岩油气资源，风能、太阳能等可再生电力资源也颇为丰富，能源供应本应十分充足。其中，得克萨斯州的风电行业尤为发达，是全美风力发电量最高的州。但是受到极端寒潮影响，得克萨斯州有多处风电机组出现冰冻现象，进而被迫停机。数据显示，得克萨斯州风电装机总量约为25吉瓦，此次寒潮直接导致约15吉瓦的风机被冰冻停机。对此，得克萨斯州部分官员宣称，此次停电正是因为该州过分依赖可再生能源，将间歇性能源电力强加入电网大幅增加了电网的不可靠性。部分官员甚至要求得克萨斯州政府不再发展风电产业。 然而，上述指责“绿电”的言论却遭到了更多业内人士的批评。有数据显示，风力发电仅占得克萨斯州电力供给的13%左右，这也意味着得克萨斯州有超过80%电力供给均来自于煤电、天然气电以及核电。此轮寒潮中受影响遭遇故障的天然气电以及煤电等电力设施装机总量达到了30吉瓦左右，这才是导致目前得克萨斯州电力缺口的主要原因。 ERCOT高级主管DanWoodfin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电力供应不足的主要原因是天然气系统出现了问题。美国得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教授MichaelWebber也表示，得克萨斯州原本就是一个“天然气大州”，此轮电力危机中，与其他电力形式相比得克萨斯州的天然气发电量下滑最为明显。 美国清洁电力协会首席执行官HeatherZichal则指出，不论是什么天气状况都有清洁能源反对者指责“绿电”，这一做法误导了公众，对于得克萨斯州恢复供电也毫无助益。
气温回升，肆虐美国得克萨斯州的暴风雪影响终于开始消退，但数以百万计的得州居民遭遇到了至少24小时的断电，也给一部分人留下了天价电费账单。 当地时间20日，得州的食品和饮用水供应依然紧张。此外，部分生活必需品和电价出现暴涨。 监测全美电力供应的网站显示，截至20日下午，得州全境有超过5.4万户处于停电中，与19日相比大幅下降，但全州仍有超过15万民众家中断水或自来水的水质异常，全州近半数居民需要将自来水烧开至少两分钟方能饮用。 当300万得州人因冬季寒潮陷入停电的麻烦中时，63岁的退伍军人威洛比（ScottWilloughby）幸运地有电可用。但几天后，他却收到了高达16752美元（约合10.8万元人民币）的电费账单，这是他平时所有水电费用的70倍有余。 在达拉斯郊区依靠社会保障金生活的威洛比，几乎掏空了自己的储蓄账户才能填上这笔费用。“我没办法左右这件事，但它让我破产了。”他说。 “得州电力市场化，有很多电价选择，如果选了浮动电价（现在）的账单就会很贵，如果选了统一价，就没有影响。”家住得州达拉斯地区的Tracy对第一财经记者解释天价账单的来历，“所以我家的电价就没有受到影响。” 这场罕见的冬季风暴引发了得克萨斯州、俄克拉何马州、密西西比州和其他几个州的停电事故。全美三分之一的石油生产被迫停止，俄亥俄州的饮用水系统被切断，全国范围内的公路网瘫痪，20个州的疫苗接种工作中断……当地时间2月20日，美国总统拜登批准得州进入重大灾难状态，并命令联邦部门协助当地的雪灾应对和援助工作。 可能是得州历史上最大的保险索赔 得州电力可靠性委员会（ERCOT）管理着该州约90%的电力负荷，但却对始料未及的寒潮带来的后果毫无准备。在电力需求飙涨的情况下，批发电价被推高，达到每兆瓦时9000美元的最高限额，即每度电9美元，是季节性平均电价的180倍。 得州的电力市场是全美“独一份”——唯一一个在州一级完全解除对电网管制的州。 在这样的情形下，像威洛比这样背负巨额电费账单的居民不在少数。 得州居民Luna告诉第一财经记者，像实施实时浮动电价的网迪能源公司（Griddy）这样的供电商每月只收费10美元，允许居民以批发价购买电力。“在超过90%的时候，你支付的费用比其他供应商的固定费率要低。但问题是，你承担了风险，当批发价因需求而暴涨时，你就无法避免要多交钱了。”Luna称。 即使是使用固定费率的家庭，断断续续停电的现象也在扰乱人们的生活。Tracy称，从2月15日当周初开始，得克萨斯州就轮换着断电，“我们一晚断了四次”。还有得州居民表示，正经历着“来18分钟电，再停12分钟电”的情况。 天然气生产商也没有为寒潮做好准备，许多人的家庭被切断了暖气。Tracy称，即使一些地区仍有天然气供应，但没有电也无法使用风机取暖。据媒体报道，无数得州居民被困在没有暖气的冰冷家中数天之久。由于居民纷纷寻求避寒，该州的避难所和酒店已经爆满。截至目前，这场冬季风暴已造成美国整个南部地区50多人死亡。 20日，得州州长阿博特（GregAbbott）在一份声明中说：“对于那些在严寒中饱受无电无暖日子之苦的得州人来说，现在却要承受能源成本暴涨的打击，这是不可接受的。”据美媒报道，ERCOT可能面临着来自国会和得州司法机构的听证会质询，调查其是否忽视了对基础设施的升级和实行天气保障措施。 得克萨斯州保险委员会表示，这场灾难性的冬季风暴预计将成为得克萨斯州历史上最大的保险索赔事件。该组织估计，这场风暴的损失将远远超过2017年飓风哈维造成的190亿美元索赔额。 供应链受到冲击 尽管比起前两周零下十余摄氏度的低温，天气开始有所好转，但许多美国南部居民仍面临着不正常的生活秩序。据媒体报道，美国南部各州仍有1400多万人没有持续的清洁饮用水供应，得州有8万名居民在20日早上仍无法使用暖气或电力。 由于管道爆裂无法营业，售卖三明治的Coolgreens连锁餐馆不得不在关门数日后将新鲜的蔬菜和肉类丢弃。在大面积停电的影响下，鸡肉生产商桑德森农场公司（SandersonFarms）则暂停了位于得克萨斯州、密西西比州和路易斯安那州的加工厂的运营。这一周来，该公司在得州的1918座肉鸡舍中有多达200座断电。 超市和杂货店则因为库存短缺而提前关门。克罗格（Kroger）等连锁超市对鸡蛋和牛奶等物品实施了限购。一家休斯敦西部的克罗格商店的工作人员说，购物者从早上4点开始就在店里排队。 “超市很多食物都售空了。特别是水有问题后，瓶装水都被抢空了。”Tracy告诉第一财经记者。由于水管爆裂、水井结冰或水处理厂无电可用，卫生当局一度发出了“烧水指南”，警告人们不能如往常一样直接饮用从水龙头流出的水，要烧开两分钟之后饮用，或购买瓶装水。一些完全断水的居民被迫用融化的冰雪冲厕所，市内疏通水管的预约也已经满满当当。 家住休斯敦东北部的尼科尔斯（DonNichols）在刚刚过去的周末走访了四家五金店，试图找到零件来修复家中破损的管道。这位70岁的老人和他的租户以及他的100头牛在过去一周中长时间地处于停水的境况中。 天气也给远程学习和工作带来了难题。Tracy介绍说：“现在疫情期间我们基本上都在家上班，但是没电就不能上网也不能上班。学校也取消了原有计划。” 没有电力外援，也影响邻国用电 除阿拉斯加和夏威夷外的全美本土48州共有三个电网：东部电网、西部电网和得州电网。 由于历史原因，得州电网几乎独立于全国电网之外，也不受联邦能源管制委员会管辖。但实际上，得州电网也并非完全独立，它有三条输电线路与墨西哥相连，另有两条输电线路与美国东部电网相连。但在冬季风暴到来时，其他电网覆盖地区也受到风暴影响，加之输电渠道有限，得州无法获得电力外援。 由于能源紧缺，阿博特在2月17日下令，得州天然气出口商需将天然气出口给州内的发电商使用。这引起了紧邻得州的墨西哥的恐慌。 根据美国能源信息署的数据，2019年，墨西哥96%的天然气进口来自美国，而天然气发电厂的发电量约占墨西哥电力的三分之二。 据媒体报道，墨西哥能源官员称，得州的寒冷天气导致两国之间的天然气输送中断，墨西哥一度近500万用户停电。大规模的停电也影响到工业，当地的通用汽车和大众汽车等大型制造商被迫停止工作，损失预计达27亿美元。 评级机构穆迪的高级分析师帕缇诺（AdriánGarzaPatiño）表示，这凸显了墨西哥对美国天然气进口的依赖。能源专家表示，这将增加墨西哥总统奥布拉多（LópezObrador）推动能源行业全面改革、保证墨西哥能源独立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