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北辰 考虑到疫情的不确定性，哪怕是最乐观的分析人士，也很少有人能预见，一个春节档，会同时诞生两部40亿票房量级的电影。 事后追因总是简单的，你可以说，这是因为影片平均时长增长，让排映场次变少，加之上座限制引发可售座位数减少，导致春节档票价增高；就地过年政策让观影人次暴涨…… 与此同时，票房收益递增的滚雪球效应，在今年春节档尤为明显。在《你好李焕英》和《唐人街探案3》的碾压下，《刺杀小说家》《人潮汹涌》和《侍神令》票房均不尽人意，《人潮汹涌》和《侍神令》的导演还在微博发声“卖惨”，希望能获得更好的排片。 但也有片方选择直接放弃“排片”。 今年春节档，王宝强主演的《少林寺之得宝传奇》，以及宋小宝和张一山等人主演的《发财日记》，均以PVOD（Premiumvideo-on-demand）模式在网上播放。 当然，考虑到二者的竞争力有限，以及李焕英和唐探3的凶残，倘若不是选择在流媒体上线，票房大概率将会被碾。 但就像是一次降维打击，两部院线级别新片，成为今年网络电影春节档的王者。根据云合数据线上“春节档”热度，除夕至初六七天，《发财日记》正片有效播放市占率达25.45%，《少林寺之得宝传奇》紧随其后达16.99%，两部影片几乎占据市场半壁江山。 虽然相较于院线票房的洞若观火，线上票房数据往往只能靠猜，但在大多数人看来，这两部作品下沉至网络电影，绝对是商业明智之举。 更重要的是，今年竞争惨烈的春节档，更是再次印证，在娱乐资源充盈，用户注意力稀缺的当下，PVOD模式注定将与院线以某种比例和谐共处——毕竟，他们各有各的好处，也各有各的难处。 渗透而非取代 大体来说，院线公映与“在家观看”间隔的不断缩短，是近二十年来整个电影行业的总趋势。 很多年前，纽约时报专栏作家尼克·比尔顿就在《翻转世界》中写到：“我不想顺着别人的时间表来到影院，还要忍受影院爆米花的高价，甚至可能会有个喋喋不休的人坐在我身后，我宁可在家里看电影，在我喜欢的时间看，吃着微波爆米花，喝着免费自来水，并用一个方便的暂停键对付那些不可避免的洗手间时间……从音乐开始，我们可以看到这种情况几乎已经在所有其他产业中发生了，人们总会找到方法，以他们希望的格式、形态和大小取得内容。” 很多年后，哪怕是在中国，网络付费观影的习惯也接近成熟，不仅费用只占影院观影几分之一，且随着5G时代到来，视频清晰度将会不断跃迁，更何况对于“合家欢电影”而言，在客厅投屏观看，显然要比一家人去漆黑的影院更“合家欢”。 当然，这并不是说PVOD将会大范围取代影院，PVOD模式的发展路径只是渗透，绝非取代。 就像国海证券所言，在1-2年内（2021-2022年），院线作为内容传播重要渠道之一，其财务数据仍然非常重要；在5-10年内（2025-2030），新技术的产生驱动新体验经济，传统影院的观影功能在10年后也许会被另一种体验所取代或者不是最核心功能，但电影院的物理存在无法替代。最大原因是，很多时候，人们去影院看电影不是为了电影本身，只是在shoppingmall与他人共度一段休闲时光。 因此，基于大众消费习惯与娱乐休闲的多样化需求，以及过去几年国内院线电影与流媒体的关系来看，传统院线与PVOD模式从来不是对立关系，更多是并行不悖的互补关系。 关键是，怎么个“补”法？ 扭转“烂片”认知，然后赢家通吃 诚然，PVOD模式在中国尚处幼弱阶段，在平台透明度和分账模式等方面都还没有清晰答案，但在我看来，业内现阶段对于PVOD的关注重点，应该是如何扭转大众对网络电影的“认知”。 从刚刚结束的春节档不难发现，即便有强大班底和明星助阵，《少林寺之得宝传奇》和《发财日记》两部作品口碑也不尽如人意，《少林寺之得宝传奇》豆瓣评分更是仅有4.2。 这再次延续了许多观众对中国本土网络电影的认知：倘若不能“挤上”院线，往往意味着“烂片”——尽管事实并非如此，比如去年选择PVOD模式的中国作品里，就有几部非常不错的文艺片。 更重要的是，如前所述，在娱乐资源充盈，大众时间稀缺的当下，PVOD模式注定将与院线共存。如果在观众心中，“院线=好片”“线上=烂片”的固有印象一再被巩固，长期来看，对于中国PVOD模式的发展绝非好事。 这种认知惯性想要被打破，往往需要几个本土爆款作品。 但当我们进一步推演，也许会发现，网络电影爆款一旦产生，或将遵循整个内容市场里最熟悉的剧本，也就是我们在今年春节档里看到的滚雪球效应。 换句话说，随着未来大银幕电影的头部优势愈加明显，更多电影将下沉至网络首发，而随着更多电影下沉至网络首发，原本在大银幕市场出现的收益递增效应将在PVOD模式上重现。 嗯，在大多数内容领域，长尾确实越来越长，但境遇却越来越差。 谷歌前董事长兼CEO埃施密特就曾感慨：“我很想说，互联网为我们创造了一个公平的竞技环境，而长尾区更是绝对的理想之地——这里有无数的细分领域，无数的产品类型，无数的全新选择。但不幸的是，事实并非如此。虽然长尾现象很有意思，但一直以来，绝大部分的营业收入还是出自头部。事实上，互联网可能会带来更大规模的爆款。” 倘若未来网络电影也是如此，那么网络电影的“明天”，很可能就是网络综艺的“今天”：整个市场愈加集中化，准入门槛愈加厚重，相互竞争愈加激烈。 总之，就像是《新约·马太福音》所言：“凡有的，还要加倍给他叫他多余；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无论你是否愿意，在幂次法则的统治下，我们都身陷在一个近乎于“赢者通吃”的世界，它看起来发生在任何领域。 而无论是今年电影春节档的二龙戏珠，还是国内在线视频平台的爱腾争霸，“赢者通吃”，或许才是市场成熟的标志。 李北辰，媒体专栏作者，关注技术驱动带来的社会变革
作者：胡建礼 继去年贺岁档《赤狐书生》和《晴雅集》票房口碑扑街之后，今年春节档的两部国产奇幻大片《侍神令》和《刺杀小说家》市场表现也不如人意。《侍神令》口碑不佳，至今仅有2.62亿元票房；《刺杀小说家》口碑不错，但目前9.29亿的票房也远未达到市场预期。  想当年，《寻龙诀》《捉妖记》《西游·伏妖篇》《西游·降魔篇》《西游记之大闹天宫》《西游记之三打白骨精》等国产奇幻大片备受观众追捧。2015年贺岁档上映的《寻龙诀》票房高达16.8亿元。2015年暑期档上映的《捉妖记》更以24.4亿元票房一度占据中国影史票房总榜冠军宝座。《捉妖记2》票房也有22.4亿元。 短短几年过去，国产奇幻大片就从天堂跌落到地狱，成为不受观众待见的票房毒药，即使像《刺杀小说家》这样口碑不错的影片也受到牵连，因种种原因票房表现不佳。为什么呢？  曾是中国内地影市宠儿 电影是用光影造梦的艺术。随着特效制作水平的不断提高和CG技术的成熟运用，奇幻电影已经成为全球商业大片中的一个重要类型。好莱坞奇幻（魔幻）大片一向深受全球观众喜爱，《指环王》三部曲、《哈利·波特》系列、《纳尼亚传奇》《奇幻森林》等都曾风靡全球。  国产奇幻大片大致包括神话、仙侠、玄幻、盗墓、魔幻等题材。奇幻大片由于要在拍摄制作过程中用到大量电影特效技术，非常烧钱，不得不采取高投入高票房的商业模式，这意味着投资拍摄奇幻大片的风险很大，因此电影公司往往更青睐有庞大读者基础的名著小说和网络文学IP。 前些年，国产奇幻大片一度受到很多观众追捧，成为中国内地电影市场上的宠儿，是暑期档、贺岁档和春节档三大档期的常客。  2014年春节上映的《西游记之大闹天宫》尽管口碑平平，但凭借精良的特效制作水平令很多中国观众眼前一亮，最终拿到了10.4亿元的高票房，令主投方星皓影业声名鹊起，两年后推出第二部《西游记之三打白骨精》，在2016年春节档上映，依然拿到了12亿元的高票房。 那几年，《西游·降魔篇》《寻龙诀》《捉妖记》《西游·伏妖篇》《捉妖记2》等国产奇幻大片在中国内地影市叱咤风云，令出品方赚得盆满钵满，成为资本追逐的商业类型大片。  4部奇幻大片票房不佳 去年12月4日，继成功推出两部《捉妖记》之后，安乐影业的又一部奇幻大片《赤狐书生》在内地各大影院上映。影片的特效制作保持了《捉妖记》的水准，还有李现和陈立农两大当红明星主演，前半段剧情也不算差，结果却仅拿到1.9亿元票房。  郭敬明执导，赵又廷、邓伦、王子文、春夏等多位人气明星主演的奇幻大片《晴雅集》，同样是去年贺岁档上映，豆瓣5.1分，在郭敬明导演的电影里算是口碑不错了，最终票房也不过4.5亿元。 如果说《赤狐书生》和《晴雅集》在去年贺岁档扑街，或许还可以归咎于贺岁档市场热度大不如以前，那么今年春节档《侍神令》和《刺杀小说家》不如人意的票房表现，则足以说明国产奇幻大片的确不再是内地电影市场的香饽饽。 《侍神令》由李蔚然执导，陈坤、周迅、陈伟霆、屈楚萧、王丽坤等众多明星主演，但口碑不佳，目前仅有2.62亿元票房，口碑票房惨败。陆阳执导的《刺杀小说家》同样阵容很强，特效水平很棒，口碑也不错，迄今为止票房却只有9.29亿元。与高额的拍摄制作成本相比，这个票房成绩可以说没有达到预期。 为何仅仅才过了几年，国产奇幻大片就从备受观众追捧，沦落为“门前冷落鞍马稀”？分析其中原因，除了这几年新主流大片和喜剧片成为中国内地电影市场主角之外，国产奇幻大片烂片迭出，伤了观众的心，是更为关键的原因。 烂片迭出，伤了观众 前些年，很多电影公司看着奇幻大片赚钱，投入巨资一窝蜂地拍了不少这种类型和题材的电影。但是，奇幻大片不仅对特效制作能力要求高，对剧本的要求同样不低。  很多改编自古典名著或网络文学大IP的奇幻大片，过于注重在视觉特效制作上花功夫，忽略了故事和人物的合理性。加上目前国产电影的特效制作水平和想象力，与好莱坞同类大片仍有不小差距，导致这几年国产奇幻大片普遍水准不高，口碑不佳。 从《封神传奇》《爵迹》《大话西游3》《白狐》，到《降魔传》《西游记之女儿国》《三生三世十里桃花》《阿修罗》《诛仙Ⅰ》《神探蒲松龄》……堪称烂片迭出，不胜枚举。  几年下来，观众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低质国产奇幻大片忽悠进电影院，饱受摧残后伤透了心，从而几乎对绝大多数国产奇幻大片丧失了信心。如此几次“狼来了”之后，即使像今年春节档《刺杀小说家》这样不错的奇幻大片，也不再像当年那样受到观众的热烈追捧。 留住观众的几大法宝 奇幻片是中国电影工业化进程中一种不可或缺的商业类型大片。因其对视觉特效技术的高标准要求，对电影导演、编剧和特效制作人员想象力的挑战，堪称是电影工业化技术水准的一块试金石。 在好莱坞，优秀的奇幻类型大片是能够成功复制的，比如《哈利·波特》系列、《指环王》三部曲、《神奇动物在哪里》系列等，这就是电影工业流水线生产的优势和特点。《你好，李焕英》票房再高，也难以复制，无法代表中国电影工业水准的进步。  因此，中国电影要想在电影工业化上追赶好莱坞，《刺杀小说家》和《唐人街探案》系列这样的工业化电影是必不可少的。 国产奇幻大片要想重新赢得观众的青睐，个人认为需要在特效制作上精益求精、更上一层楼，能够比肩好莱坞同类大片；故事情节上简单轻松，糅杂喜剧等阖家欢元素，价值观健康积极，老少咸宜。 同时，档期选择也非常重要。首选暑期这样以年轻观众为主的档期上映，其次才是贺岁档、五一档等档期，慎选春节档。《刺杀小说家》如果放在暑期上映，票房应该会比现在更高。